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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无到有 由零到整 化整为零 有中生新
    浙江平湖汽车产业发展启示录
    与之相比,安庆汽车产业如何抢占变革风口,逐梦车城

      编者按

      大江东去逐浪高,百舸争流势正急。

      站在长三角一端,向东看,大江奔流的东方,浪潮涌动活力无限。

      作为长江自西向东进入长三角第一站,“长三角中心区”和“区域重点城市”的安庆,正围绕“进百强、上台阶”的目标,加快构建现代化经济体系。

      理念快人一步,发展才能高人一筹。近日,安庆市新闻传媒中心以全媒体采访阵容,深入长三角先发区域,就打造一流营商环境、壮大实体经济等方面的先进经验和做法,开展“解剖麻雀”式的调研式采访,以期开阔眼界、拓展思维,为全市发展提供可借鉴的经验。

      即日起,本报重磅推出“潮涌长三角·向东看”系列报道,以记者的视角,寻找差距,助推创造振兴安庆的崭新业绩。敬请关注!

      平湖市概况

      平湖,浙江省辖县级市,由嘉兴市代管。

      平湖位于东海之滨,地处浙江省东北部沪、杭、苏、甬四大城市菱形对角线交汇点。平湖是全国综合实力百强县,是中国汽车零部件制造基地,2020年全市实现生产总值779亿元,汽车零部件产业总产值220亿元。

      平湖开放型经济蓬勃发展,是全国首批对外开放的沿海城市之一,是长三角首批最具投资价值县市之一,也是浙江省唯一经省政府批准的日商投资集聚区,国际化程度位居浙江省各县市第4位。已与全球170多个国家和地区建立了稳定的贸易往来关系,利用外资连续16年进入全省十强,已有20多家世界500强企业落户。2020年,平湖合同利用外资10.8亿美元,实到外资5.6亿美元,进出口总额673.4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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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城汽车平湖分公司生产车间。(平湖经开区供图)

      起初,浙江平湖和汽车产业“八竿子打不着”。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有着服装、箱包等传统产业优势的平湖渐渐向汽车产业靠拢。借助“左邻右舍”的广阔市场,零部件与整车在平湖深度交融,平湖汽车产业“从无到有”,形成了完整生态。

      后来,从1万多个零部件中筛选寻找国内外竞争较小、与本地制造业能力相匹配的关键零部件重点出击,以行业协会为“粘合剂”形成“抱团取暖”格局,引入整车企业研发中心、建设产业创新服务综合体及汽车产业生态园加速集聚高端要素……平湖汽车产业“由大变强”。

      在《长江三角洲区域一体化发展规划纲要》中,汽车产业被明确为区域内重点培育的世界级产业集群之一。日前,记者赴平湖采访,这个处处迸发着产业活力的新兴“汽车之城”令人印象深刻。

      作为长三角规划纲要中明确的“长三角中心区”和“区域重点城市”,以及正在奋力打造的“长三角区域的增长极、西大门、后花园”,当前和未来,安庆发展汽车产业的长板和后劲在哪里,又将凭借什么和长三角的汽车“群雄”一较高下?

      或许,我们可以从平湖的发展路径中找到一些启示。

      “从无到有”“由零到整”

      平湖汽车形成完整产业链

      平湖的汽车产业,要从汽车零部件开始说起,而汽车零部件,要从小五金行业的转型说起。

      上世纪80年代,乘着改革开放的浪潮,一批家庭作坊式的五金机械加工企业在平湖兴起。凭着几台简易机床和不稳定的业务单子,小五金企业逐步壮大,名气逐渐响亮起来。此时,汽车和平湖还是两个毫不相干的概念。90年代,随着竞争加大、利润缩小,一些小五金企业开始转型,利用地处浙江沿海和毗邻上海的区位优势,给上海等地的汽车企业做零部件配套。

      本世纪初,中国加入世贸组织,恰逢汽车零部件全球化采购兴起。彼时,一批小五金企业转型的汽车零部件企业已经形成规模,平湖开始大力培育汽车产业。

      “我们发挥外资利用、外资招引的传统优势,大量吸引外资企业落户。到2016年,平湖汽车零部件产值突破100亿元,并获得‘中国汽车零部件制造基地’金字招牌,平湖汽车零部件进入了第二个飞速发展时期。”平湖市经信局相关负责人屠东君说。

      利用区位优势,发挥比较优势,平湖汽车零部件在长三角汽车产业占据了一席之地。但因缺乏龙头企业带动,汽车产业链短、本地配套协作水平不高、研发能力弱等短板也较为明显。

      大产业要变强。随着汽车零部件产业的规模扩大,平湖人的“整车梦”愈发浓烈。平湖希望通过整车项目来提升汽车产业层次。

      2018年开始,长城汽车项目团队在全国范围内为新工厂选址。通过多方引荐,项目团队来到平湖,发现这里的区位优势十分明显。项目团队以平湖为圆心,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发现300公里“黄金供应半径”范围内,几乎囊括了公司60%的合作伙伴。

      如果单凭这一点,平湖并不具有排他性。

      “平湖的零部件产业基础、营商环境、区位优势,给了我们底气。”长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平湖分公司相关负责人李志援说。

      落户平湖,长城需要底气,接纳长城,平湖更是需要底气。如屠东君所说,平湖的汽车零部件生态丰满,且布局新能源汽车零部件较早。对接长城,有底气有准备的平湖自然而然地张开了怀抱、抓住了机遇,双方“一拍即合”。

      长城汽车,搅动了平湖的“一池春水”,平湖汽车产业也迎来了“由零到整”的发展新阶段。2020年12月底,长城汽车平湖分公司第一辆整车下线,平湖人终于触摸到了“平湖造”的整车。

      平湖的汽车产业发展路径十分清晰。打开地图可以发现,平湖位于上海、苏州、杭州、宁波4座城市的十字交叉点。借助“左邻右舍”的整车产业,平湖的汽车零部件锁定市场、迅速起步。当本地的汽车零部件产业丰满时,又适时出击、引入整车。“由零到整”,平湖的汽车产业“从无到有”,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

      平湖以西,300多公里外的安庆,周边拥有整车企业的城市寥寥无几,汽车产业优势并不明显。即便如此,安庆依托原有汽车零部件产业基础,招大引强,近年先后引入江淮、振宜、福田雷萨三大整车企业落户国家级安庆经济技术开发区,这也是安庆发展汽车产业的主阵地。安庆发挥整车企业的号召力,持续释放产业、政策组合效应,不断壮大汽车零部件产业,蹚出了一条自我发力、从无到有的汽车产业发展路子。

      整车企业实现从无到有,涵盖传统汽车、新能源汽车、商用车三大板块,零部件企业实现从单一到多样集聚发展,产量规模和技术水平不断提升,安庆形成了以汽车整车和零部件为优势、特色的现代汽车产业体系。

      长三角一体化上升为国家战略,其《发展规划纲要》中,汽车产业被明确为区域内重点培育的世界级产业集群之一。这是安庆汽车产业发展的重大历史机遇。

      今年3月出台的《安庆市汽车千亿产业引领工程实施方案》明确提出,到2025年,安庆汽车产业产值达到1200亿元,建设长江中下游有竞争力的千亿产业新城,成为安徽省汽车产业第三极。

      “化整为零”细分是关键

      “抱团取暖”才有更大空间

      到2020年底,平湖汽车零部件产业总产值达到220亿元,超过服装、箱包等传统优势产业,成为当地产值最大的产业。

      “汽车产业迭代快,不跟着变,就要淘汰,不跑快一点,就要被落下来。”屠东君说,“我们汽车产业‘无中生有’之后,一直保持着危机感、紧迫感,努力尝试‘有中生新’,这一步我们走得比较早。”

      2010年左右,平湖汽车零部件产业已经形成规模,但也面临产业门类多、体系复杂、关联度不高等问题,“松垮垮的”,难以形成合力,且平湖开始面临土地空间受限问题。随后,平湖对零部件产业的发展重心从量转为质,更加注重产品品质、生产制造能力,在鼓励企业机器换人、智能化技改的同时,平湖做了一项重要工作——对零部件产业进行细分。

      哪些零部件是现有基础比较好的,哪些零部件是能够继续延伸链条的,哪些零部件是附加值高但平湖还没有的……当时,平湖把整车拆解来看,从1万多个零部件中仔细筛选,寻找国内外竞争较少、与本地制造业能力相匹配的关键零部件。依托光机电产业基础,平湖主要瞄准了传动系统和汽车电子两个领域。

      从招商引资转为“招商选资”,平湖有了意外收获——拉了一群电驱、电控生产企业,开始布局新能源汽车零部件产业,新能源汽车核心技术中的“三电”,平湖已有其二。

      “如果不做细分,比如我们招引一家生产座椅的内饰件企业,其产品附加值和营利能力和一家服装企业没有什么区别,除了解决一些劳动力就业,对整个产业发展的意义并不大。”屠东君说。

      近三年,安庆全力引进汽车产业链核心企业、上下游配套企业,带动汽车零部件产业集群化发展,在新能源、智能网联汽车相关零部件领域也在加快布局。不过,从全市来看,安庆经开区以及其他各县(市、区)尚未进行汽车零部件产业细分,各自的零部件发展重点及全市的零部件产业布局尚未形成完整体系。

      手握3家整车厂——“链主型”企业的安庆,在屠东君看来,已经完全可以并应该考虑产业细分筛选,他为安庆提出几条建议:

      首先,政府要想办法对产业进行分类引导,为现有企业拓展供应体系,可先把现有基础强的梳理出几个类别作为“拳头产品”,画出“产业图谱”,帮助这些企业做产业链上下游延伸,围绕产业链进行招商,让这些企业在本地的“根植性”更强。“这样招商更具有方向性。下游客户招进来,订单更多、配套更方便,上游供应商招进来,制造成本会大大降低。”

      《安庆市汽车千亿产业引领工程实施方案》将这些问题提上了日程——

      《实施方案》提出,加强精准定位招商,结合本地产业特色,梳理汽车产业价值链条,开展重点环节补链招商,打造特色零部件产业园。《实施方案》还提出,发挥特色优势,错位竞相发展。各县(市、区)根据现有汽车产业发展基础,围绕产业发展定位,制定出各自产业发展重点,形成错位发展、优势互补的竞争格局。

      屠东君还提出,将来汽车零部件和家电产业不断趋同,利润空间减小,企业比拼的是降本增效能力,只能靠技改挖掘空间。政府要精准引导,提高企业制造能力,使其获得整车企业认可,方能获得更大利润空间。最后,企业要“抱团”才有话语权,协会组织就是强有力的“粘合剂”。

      平湖市汽车零部件行业协会成立于2014年,目前有71家企业成员,外资企业占30%。协会成立之后,一方面,通过沟通协调,逐渐敲破封闭的内资、外资供应体系,实现相互融通。另一方面,协会将本地汽车零部件企业凝聚起来,组建“大家庭”,扩大“朋友圈”,加强与中国汽车工业协会、浙江省汽车行业协会等行业组织的交流,通过“抱团”对上、对外争取更多发展空间和资源。

      “行业协会相比政府部门,和企业沟通起来更具优势。企业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厂房建设、技术研发、智能升级等方面都会有政策支持,协会还有一个作用就是为政府和企业搭建桥梁。”平湖市汽车零部件行业协会秘书长林飞说,“另外,有了行业协会,就进入了这个‘圈子’,中汽协、省汽协和各个地方行业协会之间会相互交流经验,相互借鉴资源,探讨、解决一些共性问题。”

      再看安庆,2018年11月,安庆经开区新能源汽车产业商会成立,目前有40家企业成员,但我市目前并没有成立行业协会。

      安庆经开区管委会相关负责人坦言,商会成立之后,在加强汽车零部件企业之间的交流及“抱团”形成合力对上、对外争取发展资源等方面发挥的作用是有限的。相比之下,行业协会拥有更加独立的形式,成立行业协会可能也是今后努力的方向之一。

      抢占新一轮变革风口

      平湖已上路,安庆如何发力?

      在一个完整的汽车产业生态里,整车企业是“主心骨”,有和没有完全不同。平湖汽车零部件产业发展到一定阶段,整车企业落户是必然的,也是必需的。

      对于平湖而言,长城汽车落户,带来的不光是一个整车生产基地,还有配套企业,更重要的是带来了长城汽车第二个、华东地区唯一的研发中心,其产业赋能价值极大,将吸引大量人才资源从事研发工作。

      对此,屠东君就曾设想过未来的美好人才生态——长城汽车依靠品牌从周边吸引人才来到平湖从事研发工作,品质高的零部件企业在完成资本积累后,用更高的薪酬和回报同步吸引人才,提升自身实力。

      “至少在汽车产业领域,平湖原先被周边一二线城市‘抽血’的模式就会完全改变,长城汽车研发中心相当于一个‘抽水泵’,人才资源因为研发中心会加速回流,这也是当时招引长城汽车的一个很重要的考量因素。”屠东君说。

      “电动化、智能化、网联化、共享化”的新一轮技术变革风口,孕育着巨大的机遇。对于平湖来说,依托长三角区域一体化发展,集聚高端要素资源,畅通要素循环,是抓住风口的关键。

      熙熙攘攘的环北二路,有一处僻静之地,主展厅门口一部仿真建造的老式汽车,标示了这里的主题。这是平湖2018年4月成立并建设的汽车零部件产业创新服务综合体——平湖车创园。车创园由政府部门主管、民营企业运营,汇聚众多人才资源,为全市的汽车零部件企业提供各项服务。

      车创园运营企业平湖市湖畔车创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尹景超介绍,现在车创园已经入驻了33家企业,为全市汽车零部件企业提供技术服务、高端人才引进、法律法务、工商注册、投融资、贸易、培训等服务,成立以来已累计服务100多家企业。

      这里是一个人才“枢纽”,外来的人才可以在此创业,也可以在此就业。创业者入驻孵化器,综合体导入工商注册、法律法务、销售、贸易、研发等,提供服务,培育企业。综合体也从国内外引进了众多专家,入驻技术研发中心,每位专家可为多个企业提供技术服务,成为汽车零部件企业柔性引才的一种形式。

      产业创新服务综合体是浙江“特产”,集聚各方面资源,致力于产业做大做强。作为平湖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园中园”,作为服务城市产业发展的综合平台,政府以人才引进、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规上企业培育、发明专利数等作为对车创园的考核内容,全市汽车产业增加值即其业绩,这也是综合体和一般园区的关键区别。

      眼下,在平湖经开区,一个总面积约11平方公里的汽车产业生态园正加速崛起。

      这一生态园定位于整车制造、高端汽车零部件生产的协同发展,通过产业链、创新链的深度融合,使平湖汽车产业在长三角乃至国内、国际形成更大的竞争力、影响力。生态园内有长城汽车这样的龙头,还有150余家一、二级核心零部件供应商等“小巨人”,以及数量众多的配套企业。

      值得一提的是,园内还引入长三角区域内的优势科研资源,包括上海交大研究院、清华长三角研究院、中国标准化研究院长三角分院等科研机构。公共研究机构的入驻,将助力企业研发,形成新的核心竞争力。除了工厂、研究院,园区还建设了生态公园、人才公寓等一系列配套设施,让各类人才“近者悦、远者来”。

      新一轮技术变革,归根结底,是人才、科研等高端要素的新一轮竞技比拼,平湖敏锐地捕捉到了风口,安庆会有怎样的表现?

      平心而论,经过这些年的深耕,安庆汽车产业基础初步显现,但汽车产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仍显不足。在产业发展推进过程中,关键人才储备不足、创新能力不足等难点问题亟待破解。

      按照《安庆市汽车千亿产业引领工程实施方案》部署,安庆将打造以整车为引领、零部件为支撑、汽车产学研及教育培训为纽带、汽车贸易及服务业为补充的汽车产业生态体系。

      在这个五年,安庆将由市政府设立重大科研专项资金,支持整车企业设立研发中心,推动汽车研发本地化,并以整车优势形成产品体系。同时,支持政企产学研平台建设,多渠道与专业院校深度合作,引进产学研一体化汽车学院,共同培养专业对口技术人才,为产业发展持续提供智力支撑,加速形成“政府推动、企业承载、高校和科研院所支撑”的政产学研发展格局。

      此时,安庆已然迈开脚步。


    (全媒体记者 罗少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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